阿静

本命苏沐秋,信仰张起灵。
高三淡圈。偶尔老干部画风(滑稽)
杂食,超低产。

【2017年全国一卷/伞修】长城

123或上中下?嗨管他呢。

关键词:一带一路,长城

0.
苏沐秋拉着叶修的手,双脚间的铁链哐啷作响。他带着叶修来到今天早上路过的一栋墙面前。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静默了很久,最终指着这栋墙,墙上的砖头有些年份了上头点着斑驳的泥星青霉。他指着,像在戳着。他说:“叶修,我总得回去的。”

叶修不知道他说什么,就问:“沐秋,你回哪儿去?”

苏沐秋像被问住了,他愣了愣,自言自语般:“是啊,我回哪儿去呢?”

风带沙粒狠狠划在苏沐秋面上,他觉得生疼,弯下腰帮叶修拉高衣领。他牵着叶修的手:“我们走吧,起风了。”但是叶修没得到答案不甘心,又问了一次:“苏沐秋,你要去哪儿?会带着我和沐橙去吗?”

苏沐秋直起腰,从叶修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神情,他只能知道苏沐秋牵着他的十分的干燥温暖,他听到苏沐秋这样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跨过这座墙。”

叶修懵懂地想,哦,苏沐秋要过这座墙。

但是,苏沐秋你为什么要哭呢?
      
         
1.

作为一个皇子,苏沐秋从小就把自己的身份摆的特别端正,端正得残酷:亡了母,又不受宠得不到母系支持,还带着一个在糨糊的妹妹,在皇宫里保住命就不错了,更别说去奢求那个最高的位置。再说也不会有人看好他。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被留了条命吧。他把小小的妹妹用后宫里的锦布抱起来——现在这些布可不值钱,那些士兵破了城进了宫眼睛里只看到金银财宝,反而那些象征身份的之前被挣破了头的布匹啊章啊都无人问津。正好苏沐秋捡着放在身上,做个念想。
       
            
天黑了,城破了,国亡了,家没了。

苏沐秋,你该去哪儿呢?

不知道啊。
      
      
苏沐秋跟着大众,他生来被人忽视,就连被俘也是遭人忽视的那一个——若不是他跑过来喊,将士们还真忘了他。

他乐呵呵地把手伸出去让将士们给他戴上铁链,末了还不忘说恩准他带上他妹妹——苏沐橙还小,得背着。

当他到队伍里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看到了很多熟人:这是三哥,那是御史大夫的大儿子……他着实高兴了一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结果那些人面上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轻蔑。甚至有人往他身上吐口水。他慌忙闪开,笨重的铁链哐哐啷啷的吸引了将士们的注意。随着一鞭子下来的还有居高临下地呵斥:“吵什么吵!闭嘴!”

队伍骚动了一会,不少人握紧了拳又放开,眉间都是挥之不去的不忿。苏沐秋受了一鞭子疼的龇牙咧嘴,闭上了嘴。旁的人看他这么痛苦倒是解了些气,队伍开始又缓慢的前行。

苏沐秋被推搡着,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那些恶意的眼神。他把苏沐橙解下来抱到怀里,苏沐橙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敌军攻进来的时候,苏沐秋正在给她喂奶。

苏沐秋凑近了闻,小小声的说:“沐橙,我们会活下去的。”

然后他想了想,又说:“一定。”

苏沐橙像是听懂了,吱呀吱呀的摆着手,露出笑来。

苏沐秋也跟着笑,重新把苏沐橙按回怀里,心下忐忑面上却不显地跟着大众走。

那年,苏沐秋十一岁。
     
        
2.

幸好苏沐秋不是受宠的皇子,审讯也不在前头。

他跟他三哥住一块儿,对待上层战俘的监狱算不错——相比那些普通而言。苏沐秋其实还是很满意的。他在冷宫待多了,他是一个人带着苏沐橙生活的,什么苦没吃过?说白了对于他来讲,他有一张床一口水就能活,只是苏沐橙还小,娇贵些,就得想些法子。

他每天等那些穿着灰衣服腰间别着刀面目带煞的大叔叔们开铁门把三哥拉出去后,用从后宫里顺出来的簪子偷偷地挖洞,每天挖一点儿。纵然这墙厚实牢固,也耐不住本质是土、石头和糨糊,而苏沐秋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墙了——其实哪怕是铁做的,给他时间他也能撬出个洞来。

他干这活警惕得很,一有些风吹草动的就把早备好的茅草一铺往上一坐,装作在发呆或者看苏沐橙的样子。直到人离远又开始。

日积月累,或是上天眷顾,倒给他真的挖了个洞出来。洞很小,以他的身材也只能勉强进出。但总聊胜于无。

他利用每天的一点点时间摸出去给苏沐橙找些比牢饭好的食物。他聪慧,出去时往脸上涂土,换上从宫里带出来的破烂衣服。这下外边的人看他面目肮脏衣衫褴褛,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乞丐,总会给他一些食物。哪怕是这些食物也总是比牢里的那些馊掉食物好的。

讨到了食物又要防着路边的野狗野猫,它们野惯了,最擅长的就是从人类手里面抢吃的。它们的眼睛闪着绿光,涎水从嘴边流下来。苏沐秋抿着嘴,手里头抓着几块尖锐的石头。只要它们一动,苏沐秋就会扔出一块,不为伤它们,只为恐吓。扔出一块后又马上从地上再拾一块,如此循环。

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牢狱,又得防着暂停了折磨的三哥的暴脾气。骂还是好的,什么“亡国之子”“克父克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要是碰上他心情格外差,那便是拳打脚踢。时而苏沐秋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苏沐秋不说,骂任他骂打任他打。他耳朵硬骨头硬,这些还伤不了他什么。他每天就是想着如何更好的照顾苏沐橙,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至于跟他一样身为皇子的三哥,那是个什么东西。
       
      
3.

一天夜里,牢房门被打开。苏沐秋睡得浅,几乎是马上就醒了过来。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而是眯着,通过眼皮缝隙看。

一些穿着黑衣似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在三哥身边窃窃私语。今天三哥受了刑,回来后倒头就睡,也幸亏这样苏沐秋才躲过了今天的一场打。

苏沐秋隔得远,话语支离破碎地传进耳里。他努力地去听清,可总是抓不到任何信息。突然,那些人转过身来,直面他。他吓了一跳,慌忙闭上眼。

闭着眼身体的其他感官就敏感起来,他敏锐地察觉有人来到他身边,带起一阵微弱的风。他手心渗出汗,却不敢动。

这时来到他身边的人小声的说:“那这个怎么办?”“那个没所谓,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声音渐行渐远,苏沐秋惊起一身冷汗,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些人是来暗杀的。他更不敢动一分,现在若是仔细看他就能知道他一定是在装睡——他的身体僵硬得如石头,草木皆兵。可是那些人并没有这样做。他们把三皇子迷晕,卡住他的嘴灌了一些十分难闻的黑色液体进去,为了保证完全咽下去,他们还抬高了三皇子的下巴,不让一丝液体流出来。完事后他们又静悄悄地退出牢狱,就像他们从没来的一样。

直到万物重归沉寂,苏沐秋才慢慢放松身体,警惕地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他先是上前看了看三哥的身体,脸色已经发黑,一看就是中毒至深无法救治了。苏沐秋胸口哽了一口气,他试着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把这口气呼出来。他坐在三哥身体旁边想对策。

既然已经要死了,自己也救不了,那就发挥他最后的价值吧。苏沐秋看三皇子的眼神十分漠然,他本来就对这个娇纵的皇子没有多少好感,更别说这个皇子成天对他打打骂骂,还嘴巴不干净,真不知道他的那些嬷嬷从小就教授的礼仪去哪儿了。

他细细地理清思路,完了从头再想一次,觉得没问题了才坐会属于他的茅草堆。苏沐橙睡得正香,苏沐秋看着她身上并没有多少遮蔽作用的被子,回头把三皇子的被子扯下来,嫌弃的反个面给苏沐橙盖上。他在苏沐橙头发上摸了摸,也躺下睡了。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他皱紧眉,翻身给苏沐橙捂住耳朵。

声音越来越大,苏沐橙也被吵醒了,哇哇哭起来。这下他想装睡也不可能了,干脆爬起来,装作刚刚被苏沐橙的哭声吵醒手忙脚乱哄的样子。

喧闹声有那么一瞬间停了停。苏沐秋直觉不对。他背对着众人,只留给他们一个正在哄妹妹的好哥哥形象。殊不知他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飘忽不定,指节用力得发白。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僵硬得回头,一张挂着和善笑容的脸映入眼帘。

这个男人笑眯眯地,苏沐秋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危险气息。可就是因为这样,苏沐秋才更不敢放松警惕,他搂紧苏沐橙,双眼流露出防备。

男人摸了摸鼻子:“嗨呀呀,我这么凶吗?”说着还回头佯装很在乎的问后面的人:“你们说说,我凶吗?”

众人哄笑,纷纷附和:“不凶不凶。”

男人得到这种反应满意地回头,脸上依然笑容满面:“看,他们都说我不凶,你就不要怕啦。”

苏沐秋抿着嘴,不回答。

男人见他不回答也不说什么,只问:“小家伙,你知道你三哥是怎么一回事吗?”

虽说苏沐秋早走准备,但心头还是狠狠一跳。他在手心里掐一下,疼痛让他勉强冷静下来。他先是看了看三皇子所在的方向,快速的回头答道:“我不知道,我刚刚才起来,你们就来了。”

男人依然笑:“哦?”

苏沐秋心跳如打鼓,又重复了一遍说辞。

男人没逼他,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

苏沐秋答:“苏……秋木苏。”

男人笑:“哦,秋木苏啊。”他站起身来把身上的灰尘拍掉,看苏沐秋一直不放开的苏沐橙,说:“你很爱护你妹妹啊?那就努力当个好哥哥吧。”

苏沐秋仰着头:“当然。”

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你真信他说的?”

“那小子嘴巴里没一句实话,小小年纪有这种心思倒是……呵呵。”

“算啦算啦,小孩子而已,别这么计较。既然从他嘴里面挖不出东西,那我们就另外再想办法吧。”

“说回来陶轩你干嘛跟那小子说这么多废话,这可不像你。”

“哈哈,当我心情好吧……”
       
       
4.

过了就好苏沐秋就从牢里出来,他低着头抱着苏沐橙,身上衣服虽陈旧但还算整洁。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身为亡朝最后一个皇子却还是能毫发无损地从牢里出来。他不懂,这和他所知道的信息完全相违背。但是他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受制于人,就算心头千万般疑惑不安也只能咬碎了牙吞下去,捂住嘴不发出任何声音。

至少,至少要制造出一副无害的假象。

他抱着他幼小的妹妹小心谨慎,不敢踏错一步,生怕这踏错的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在前面引路的下人低着头,眉眼中是早已驯服的温顺麻木。苏沐秋知道从这种人嘴里面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闭口不言,十分安静。却不知乱瞟的眼睛出卖了他。

陶轩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笨拙地用本朝礼仪向他行礼。陶轩坐在上座虚虚扶了一把,赐了座。

苏沐秋把态度端得很正,他坐位置只坐了一半,把苏沐橙抱在自己腿上。他不知道这个昨天刚见过的这个男人叫他来做什么,但看他这样随便的就把自己从牢狱中拉了出来,如此可见他的地位绝不低。

陶轩见他抱着苏沐橙有些吃力,就让他把苏沐橙放下,叫下人来带下去。苏沐秋一听脸色都白了,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手也搂紧了苏沐橙。苏沐橙感受到了她哥哥的恐慌,她也伸出手回抱着他,大眼睛里充斥着疑惑和害怕。

陶轩见这两兄妹这般态度,好笑又无奈。他只好自嘲:“哎呀呀,我就这么凶吗?”

苏沐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无措地看着他。这时的他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陶轩扶额,他现在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两兄妹:做哥哥的太过精明圆滑,做妹妹的太过天真烂漫。绕是他在官场上见了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事也没遇到这样极端的组合,他……他真是无话可说。

最后他叫人带他们兄妹去客房,选择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来谈。

苏沐秋带着苏沐橙胆战心惊的在陶家过了一个晚上,他不知道在这个晚上之后,他的人生从此倒反天地,黑白颠倒。
       
       
“星老头,你确定这个小娃娃真的能改变我们现在的局面?”

头发全白,皮肤松弛的老人听了这怀疑的问句哈哈大笑,他给自己斟一杯热酒:“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该信天地吧。”他把酒倒在地上,液体一触碰到地面立即起了丝丝白雾,幻化出不规则图形。

老人笑,头上玉冠迎着最初的日光。

“看吧,看吧。看我们这一帮老头子打下来的江山,到底谁能守得住。”

他又斟一杯,一饮而尽。
      

TBC.

此篇不坑!不坑!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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